《AI 時代中的人類觸感》5 情緒 — 第二章

情緒與人類的存在條件

情緒，是我們作為高等生命體的核心定義。作為人類，我們擁有一種獨特的能力——能夠有意識地與自己的情緒連結。（也許海豚或類人猿也具備這種能力？我並不確定，但我傾向認為沒有。）

人工智慧或許非常擅長操弄人類的情緒與性，但從其存在的定義來看，它不可能真正擁有這些經驗。AI 可以辨識憤怒的表徵，卻無法感受憤怒本身。因為憤怒是一種深植於我們生物結構中的機制，是演化過程中為了保護個體而形成的本能反應。

在第一章中，我們已經理解到：情緒是推動我們存在與行為的隱形引擎，是在幕後操控一切的真正力量。如果只停留在這個理解上，這個事實也許會顯得相當陰暗。

但所有真正認識我的人都知道，我並不是一個悲觀的人。無論發生什麼，我對生命始終保持正向的態度。我和每個人一樣有高低起伏，但我擁有生命力，也擁有一種深沉而安靜的連結——對我而言，那彷彿是一股引導並滋養我的巨大精神力量。我感覺自己的精神是自由的。

表面上的矛盾

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矛盾。如果我們的行為如此機械性地被情緒所驅動，那自由與幸福又如何可能存在？

你也許曾經親身體會過。當我們在無意識中被恐懼或憤怒推著走，那是一種令人沮喪的狀態。但只要出現一個微小的轉變——開始覺察身體中「情緒—反應」的運作機制——我們幾乎立刻就能對自己、對生命產生一種截然不同的觀感。

為什麼身體如此關鍵

這一切，與我多年來所倡議的工作密不可分，也與一個經常被忽略的事實有關：我們有一個身體。

我想主張的是，相較於單純「談論」情緒，透過身體來連結情緒，是一條更快速、也更有效的路徑。

在身體工作（bodywork）的過程中，這樣的轉變經常自然發生。恐懼可能浮現，但因為個案正處於一個支持性、安全且被關懷的環境中，並被引導去感受恐懼具體發生在身體的哪一個位置，整個經驗便開始改變。

於是，狀態從「我很害怕」或「我很緊張」，轉變為「我能感覺到恐懼」。在那一刻，你與自己建立起一種深層的連結。身體與情緒仍然被啟動，但同時伴隨而來的是自由感、療癒感，以及一股向外擴展的能量。

AI、意識與未來

我相信，在不久的將來，正是因為人工智慧的飛速發展，我們將愈來愈渴望認識自己，並理解自己是一種與機器本質上不同的存在。

當我們以這種具身的方式理解並體驗自己時，對「被機器支配」的恐懼自然會鬆動。機器只有在我們的情緒（以及性——這將在另一章中討論）仍處於無意識狀態時，才可能對我們產生真正的控制力。

我將自己，以及世界各地許多正在投入這項工作的人的努力——關於具身覺知（embodied consciousness）的工作——視為人類未來存在的一項關鍵基礎。這應該是每一個人為了能夠在即將到來的世界中清楚地行走、選擇與行動，所需要具備的基本素養。

而正因為如此，我對未來感到希望。